•遗嘱是地基,什么都得有它兜底,但它管不了“给了以后”。
•保险是定向传送带:指定受益人,理赔快,不列入遗产分割。
•信托是保险箱加管家:钱装进去,按你定的条件分期给、设门槛给。前提是架构合法、不是为了躲债临时装的(设立信托损害债权人利益的,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)——在这个前提下,才能防挥霍、防婚变、防债主。
•怎么搭:一盘资产形态(现金理财、商品房、动迁房、股权各走各的道),二看继承人情况(有没有未成年的、没有劳动能力的、不成器的),三配工具。
同样是3000万,形态不同,传承的难点完全不一样:
•现金、存款、股票、基金、理财:最好分,也最容易被挥霍。
•保险单、养老金账户、公积金账户,支付宝、微信里的余额:这些“看不见的钱”最容易漏,盘家底时挨个账户查清,别等人走了才发现还有一笔钱没人知道。
•黄金、首饰、名表等贵重物品:值钱但没登记、没凭证,最容易说不清。谁保管、怎么分,提前列明,省得身后起争执。
•商品房:值大钱但拆不开,几个继承人分一套房,往往是家庭大战的起点。
•动迁安置房:上海家庭很常见,也最容易埋雷。它麻烦在两点:证上往往写着一家好几口人的名字,谁占多少份额要先算清;办证、上市交易还有时间限制。人一走,份额和房子搅在一起,比普通商品房难分得多。
•公司股权:最复杂。股权不是写了遗嘱就能过户;能不能继承、继承到什么程度,都要看公司章程怎么约定——章程另有规定的,连股东资格都继承不了。人走了,公司经营和继承搅在一起,处理不好公司跟着伤筋动骨。
所以规划的第一件事不是写遗嘱,是把家底按形态列成一张清单——这是后面所有安排的地基。
还有一条硬规矩,立遗嘱前必须想明白:你只能处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。房子是婚后买的、存款是婚后攒的,哪怕登记在你一个人名下,原则上也是夫妻共同财产,要先分出一半归配偶,剩下那一半才是你能安排的;把配偶那一半也写进遗嘱,那部分无效。
同样的钱,给不同的人,要用不同的给法:
•配偶和未成年子女:现金不建议一股脑全留给配偶一个人,配偶一方拿着全部的钱再婚,孩子的份额就可能悬空。给孩子那一份,不能一把给。常见做法是:现金和保单进信托,约定孩子成年前只付教育和生活费,成年后再分批给。房产一般不装信托,靠遗嘱直接写清归谁。
•年迈父母、没有劳动能力的家人:注意,法律有硬性规定——遗嘱必须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份额,没留的,遗嘱这部分无效。稳妥做法是保险年金或信托定期给付,每月有钱到账,比一笔巨款更养人。
•不成器的、沾了赌博等恶习的子女:最忌讳一把给。这类孩子恰恰是信托存在的最大理由——分期给、设条件给,甚至可以约定沾染恶习就暂停给付。钱给得慢,反而是保护他。
•家里关系本来就别扭、但还想过下去的:提前把规则写清楚,避免身后子女对簿公堂。规则定得越细,身后吵架的空间越小。
工具一:遗嘱,管“给谁”。没有遗嘱,就按法定继承来:配偶、子女、父母一起分,这是法律定的规矩。想打破平均分配、想给某个孩子多留,都得靠遗嘱。这里有两个概念要分清:留给法定继承人范围内的人,叫遗嘱继承;留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,比如孙辈、侄辈、照顾你多年的亲友,叫遗赠。注意:孙子女、外孙子女不在法定继承人范围里,很多人以为孙子是当然的继承人,其实不是。遗赠有条死线很多人不知道:受遗赠人要在知道受遗赠后六十天内明确表示接受,过期不表态就视为放弃。除了这个,遗嘱还有三个“硬伤”:只管“分的那一刻”,管不了分钱之后;现在不强制办公证了,但没有继承权公证书或者法院文书,房子、股票照样过不了户——这才是遗嘱执行的真正卡点;遗嘱本身还可能被质疑效力,打官司的不少。
另外有两个细节,吃亏的往往就在这上面:一是公证遗嘱不再“高人一等”:立过好几份、内容打架的,以最后一份为准,所以改主意了就要重立,旧的要处理干净,别让家里人翻抽屉。二是形式别偷懒:打印遗嘱要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,遗嘱人和见证人要在每一页签名、注明年月日;见证人还不能是继承人、受遗赠人,或者跟他们有利害关系的人。差一页没签,整份都可能无效。
工具二:保险,管“定向给现金”。买一份寿险,指定受益人,人走后保险金直接打给受益人——不进遗产、不用走继承程序、不参与遗产分割,理赔快、手续简单。它特别适合解决一个问题:走的那一刻,家里立刻要用的现金——还房贷的钱、老人孩子的生活费、办后事的钱,不能等继承程序走完。
工具三:信托,管“给了以后”。把钱装进信托,由受托人按你定的规则管理:孩子25岁前每年只给生活费,考上大学给一笔,结婚给一笔,创业再评估——规则你定,钱照规则走,遗嘱信托也是法律认可的。一句话:遗嘱管的是“分给谁”,信托管的是“别败光”。另外提醒一句:孩子已经结婚的,他从信托拿到的钱算不算他个人的财产,要看信托合同怎么写;想隔离干净,就要在文件里写明受益人所得为其个人财产、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
一个常见的搭配思路,供参考:
•现金部分:买足额的寿险,受益人指定配偶和孩子,解决“走那一刻”的现金流;余下的进信托,按条件分期给。
•房产部分:遗嘱写清归属,一套一套落给具体的人,别几个人共有一套;动迁安置房要先把份额算清楚再落笔;需要保障配偶住到老的,可以设居住权——但居住权自登记时设立,光在遗嘱里写一句、不去登记,等于白写。
•股权部分:遗嘱指定继承人只是第一步,同时要改公司章程、搭持股安排,让接得住的人接经营权,其他继承人拿收益权——经营权与收益权分开,公司才不至于陪葬。
问:我就立一份遗嘱,把3000万都写清楚,不行吗?
答:行,但只解决了一半。遗嘱管分配,管不了执行:继承人未成年怎么办、拿到钱一年败光怎么办、有人不认遗嘱闹上法庭怎么办。遗嘱是地基,上面还得有保险和信托这两根柱子。
问:遗嘱里把房子留给孙子,孙子就一定能拿到吗?
答:不一定。孙子女不在法定继承人范围里,把财产留给孙辈叫遗赠。受遗赠人必须在知道受遗赠后六十天内明确表示接受,过期不表态就视为放弃,财产转头按法定继承分。所以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留东西,光写进遗嘱不够,还要让对方及时表态、留好证据。
问:保险金会不会被拿去还逝者生前的债?
答:指定了受益人、受益人还在的,保险金不列入遗产,原则上不用来还被保险人生前债务;没指定受益人,或者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去世又没有其他受益人的,保险金同样作为遗产处理,要先还债再分。受益人这一栏怎么填,差别很大。
问:信托是不是得几千万上亿才做得起?
答:家族信托门槛确实较高,但还有保险金信托等门槛更低的形式,几百万量级的家庭也用得上。具体门槛各家机构不同,做方案时让律师和信托经理一起算。
问:遗嘱写了股权归儿子,公司就归儿子了吗?
答:不一定。股权继承还要看公司章程,章程可以另有规定。想让谁接公司,章程得提前改,光立遗嘱不够。
财富传承不是“立一份遗嘱”就交差的动作,是一套组合设计:盘清家底、看准家人、选对工具。遗嘱管分配,保险管现金流,信托管住钱——三个工具各就各位,财富才能平安到达该到的人手里。
本文为法律科普,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。个案情况请咨询专业律师。
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 专职律师 | 公司治理与财富传承部
近二十年法律职业经历,曾任上海法院法官十余年,2020 年重返律师执业至今。郑州大学民商法学硕士。
专注婚姻家事、继承与家族财富传承,擅长家事谈判指导与全程陪跑:能谈判解决的,不打官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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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「梅熠律师」。